仰望天空，一架机翼在无边的夜幕中闪动着点点的红光，夜色中的红宝石般。它来自何方？又将驶向何处？是我渴望飞行的方向吗？心海中不断的延伸着我的航向，牵引着我的目光久久仰望。直到，直到它消失在黑色的夜空里，渐行渐远，了无痕迹。我也终于敛起那双隐性的翅膀，悄然低头。

我走过一座座城市，对于它们的热爱也许就是曾经意外的邂逅：伫立北国的古城，怎么也没有想到今生我的脚步会穿行于这条街巷，安静的晨风，沉睡的建筑，凋零的槐蕊，偶尔传来的铃铛声划破静寂，陌生的行人，而我怀揣着行客的心绪，清、淡、润的氛围中，就在那一瞬间，我想，我爱上了这样一座城……也许是江南水城那场不期而遇的雨，绵密的雨丝如梦如幻，江阔云低，垂柳依依，袅袅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茉莉的幽香，青石的街道向晚，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般的开落，漫步中，我想，我要融化在这南国的水乡，化为风，化为雨，袅娜生姿……噢，也许是大漠孤烟直的落日中，我以为我走到了天的尽头，一条笔直的天路，一连数日的颠簸，荒茫的沙漠中，单调的色彩，了无行人，了无形迹，忽入眼帘的一座绿色的城市，一条似乎是从天而降的河，脉脉含情的款款地流动，风尘仆仆的我沐着凉凉的风，飞动的长发绕乱我的思绪，就在此停留吧，不要走了，不走了……

此刻我把回忆中的城市拉近些，再拉近些。岁月的横断面一如树的年轮般，唯有我才能清晰的辨认着弯弯曲曲的脉络镌刻着我怎样的足迹。让那些失去的岁月，那些走过的城市能再次听到我深长的呼吸。深长的呼吸。但是，我知道，一旦真的靠近，融入，停留在那一座座城中，外乡人的落寞必定在无数个夜晚如毒蛇般折磨着我。我知道每一座城市都在以各种坚硬的方式拒绝着我这匆匆的过客——我是个过客，不是归人。我更知道，我心中那个飞行的方向依旧在远方召唤着我，他就在远方，那就是方向。

然而，我，没有一双飞天的翅膀。不知道从哪天起，我竟然渴望飞翔，是我知道生命的历程行走的太多吗，那些步履也曾轻快，也曾雀跃，也曾踉跄，也曾维艰，也曾茫然。也许，是我厌倦了这样的写实的生活，这种拒绝脚踏实地的平庸的情绪肆无忌惮地茂密生长，蓬蓬勃勃。我开始仰望着天空，仰望着远方。人是需要这样充满敬意的仰望。这种心理的裂变起初让我惶惑，让我悲悯！窃窃地打量这疯狂的世界，早已使我无处逃遁，无处安放我的怀想。

可是，我依旧不能飞翔，上帝没有给我一双翅膀。

但是，我，可以，可以拥有一双隐性的翅膀。不断的扩展我想象的天空，那是属于我的天空。空气中漂浮着我独钟的色彩、味道，白白的云，蓝蓝的天，抟扶摇而上御风而行，那种惬意的感觉妙不可言，于是，我穿行在崇山峻岭间，不知疲倦，透过云层鸟瞰绵亘的绿色的山峦、无边无际的蓝色的海，梦幻中的海。还有盛开栀子花的山坡，山茶的家园，馥郁的芳香……然而我不能停留，我的方向在远方。飞吧，梦幻中的小城没有给我雷达指示，尽管我无数次猜想哪一柱烟囱是我可以停留的风向标？我无数次猜想哪一盏引向灯为我点燃？我无数次怀想，通向我的小城的必有一条世纪大桥，一方连着昨天的我，一方是不再是今天的我，堤岸的两边，咫尺天涯，在无人抵达的地方降落。苍茫的暮色，辉煌的灯火，哪一个十字街口，当绿灯亮起，我也可以从容的穿行？这样想着的时候，与我前行的另一个我，是否觉察出我心中竟然在这样的快慰时刻轻轻涌起的淡淡的无助和绝望。我怕我一生也抵达不到我的远方，我的小城，我怕我的坚持是那样的荒诞。我的双翅沾满了太多的霜寒，而远方又是那样遥不可及……没有人知道我飞翔的艰辛和快乐。我坚信，只有插翅者之间才是容易沟通的。我这样含泪地执著着。

这样“飞行”的时候，翘起的赤裸的左脚不知觉中酸胀麻木，调整姿态。抻展双臂，抬头间壁灯只辐照一米见方的的光晕。他之外一片漆黑。夜虫在低吟。

今夜，凉凉的风轻轻飘飘地蹑足穿过房间，悄悄地翻动书页，撩起我的发梢，炎炎的夏日终于倦怠了的他如火般的热情，悄然间转身离去，消失在季节的长河里，“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举头望去，静默的枝头，月凉如水，清朗浑圆的一轮，搅动人心无端的思量如氤氲的烟雾弥散开来……

又到月儿圆，时光的脚步悄然匆逝，昨天、去年、往昔的日子啊，或饱满或苍白的填充我们走过的每一天。“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桥头……”窗外，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传来，哦，竟是这首曾经家喻户晓的流行音乐，“月亮走我也走，”轻声地哼唱，想着这句歌句，我笑了，之于我却似乎是“月依旧我已走”，我是那样熟悉我故乡的山月，那样眷恋“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的安详，那样痴迷“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的清幽，我是那样怀念那些步月而归，踏碎一地清辉的雅趣，我是那样难忘“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清寒。岁岁年年月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而今忙碌的穿行于街市如织的人流中恍惚于车水马龙的街巷间的我啊，再也无缘一见我的月亮，我思念我家乡的月。

不由得想起白居易那首《八月十五日夜湓亭望月 》“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 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今夜清光似往年，今年、往昔就这样，就这样近在咫尺的对视：往昔曲江池畔杏园边，江水悠悠，月圆杏黄，人群中言笑晏晏，袅娜的身影，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团圆其乐融融……而今谪居低湿的湓浦口，绕宅的黄芦苦竹，杜鹃啼血猿哀鸣的凄清，取酒独饮的乐天也必定会于好友李白遥相倾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的怅惘。面对此情此景怎不会生发浓浓的思乡情？羁旅漂泊，物是人非，时空的变幻，人生的无定。你我不就这样让我们的昨天和现在和明天交错着穿行着，何为昨何为今？所有的今天毕竟成为昨天，所有的昨天曾经就是今天。

于是我想，其实每个月圆的日子暗示的并不是团圆。广寒宫里的嫦娥，且不说是她弃后羿而去的薄情，还是被逢蒙逼迫的无奈，终于衣袂飘飘，独自飞升，却只能在寒冷空寂的蟾殿里日复一日的徘徊，无尽的煎熬却是永远冰冷无望的结局。“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明月高悬的美丽和寂寞啊。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的嫦娥从此地久天长的永生的悲凉。

抬头见，月色似已倦了，淡去的月光稀薄而冰凉，无数盏灯火早已暗去，穿越盈盈一水间的河汉，脉脉不得语我今夜的遥望。

张晓风说：“我总是尽量从成年人的的言谈里捕捉他幼小时期的形象，原来那样垂老无趣口涎垂胸的人竟也一度曾经是为人爱宠为人疼惜的幼小者。”

看到这句话时我看着正低头吃药的父亲，他的手因为脑淤血后遗症颤颤巍巍，低头间满头的花发，他极小心地把药送从到嘴里，但是还是让绿豆大小的一粒药滚落下来，他伏下身子在地下找，动作很缓慢，细细的看，“爸爸，我来吧，这不，就在这吗。”那粒药就在他的脚边，捡起来放在他的手上，我知道他一定会把这粒药吃掉，他从没有浪费的习惯。“我看不清啊。”父亲含糊不清的说着话，有一段时间了，父亲的视力不太好。就像前一段时间看奥运比赛时，为了看比分，他常常会走到电视机前，几乎是趴在荧屏前看……

他是什么时候成为这样一个垂垂老者，这样陌生，这样让人不可思议，那个步履如风、谈笑风生的父亲丢了吗？丢失在岁月的长河里了吗？

到底哪个才是我从前的父亲呢？

是那次年幼的女儿哭闹着要见百里之遥的妈妈，已是黄昏时分，一直娇宠外孙女的父亲愣是抱着胖乎乎孙女赶赴长途班车辗转着，等我吃惊不已打开紧促的房门，眼前是佝偻着身体背着熟睡的外孙女而他依旧微笑着的满头是汗的外公吗？

是刚退休时失落怅惘，沉默寡言，关起房门，在家自制粗糙家具的落寞的中年人？

是无数人眼中那个儒雅风趣，始终面带着微笑的和蔼可亲、宽宏大度的校长？

是那个黄昏我挽着他的臂膀，漫步在我就学的大学校园，听他讲作为知识女性应该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安排未来的慈祥的父亲？

还是更早一些，重获新生，平反昭雪后立志分秒必争、有所作为、不舍昼夜，早出晚归风风火火的父亲吗？

还是遭遇不幸身陷囹圄，劳改农场里从屋顶坠落下来，左腿骨折，面对未来绝望无助的彷徨。

还是更早些，少年心事当拿云，叱咤风云，风流倜傥，是同学心目中日后必会成就伟业的青年才俊吗？

还是更早更早些，一张发黄的照片，一身戎装，国家公安部那个满脸稚气目光如炯梦想未来的小帅哥？

还是更早更早更早些，常听你说，小小年纪的你，因为你的母亲在家里来个客人因此耽搁了领你去大戏，于是你任由性子、毫无顾忌大哭大闹，而遭到狠狠的责罚——罚站半天的暗自委屈流泪的小男孩？

从前的父亲啊，从前的那个父亲啊，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它夺走了那些年华，它偷走的父亲怎么也回不来了，这样看着父亲时不禁要落泪了。我不甘心，不甘心我的父亲老得这样快，这样残酷。而我也人到中年。

起身走到阳台上，晾凉的风，衣架上晾晒着两件T恤，那件白色是我买回来一次都没有穿，女儿过目时，一眼相中，好，“得来全不费功夫，笑纳了。”那件粉色的，前不久还算是我的衣服，那天一大早，“妈妈我要借穿一下你的衣服，行吗？”“当然可以，只要你看上。”蓦然间，惊异，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那件晾晒着的女儿的小花围兜不见了，那些童稚的衣服不见了，那条一休牌的有着蕾丝花边的小花裙不久前还是我的最爱。一顶小红帽，漂亮的蝴蝶结，花一样的女儿……什么时候，取而代之的穿着和我同一尺码的准成人衣裤，而且开始挑选款式和品牌？

记得那天把她曾穿过的的泳衣送给同事时，她的女儿才四五岁，拿着泳衣：“啊！这么小，真可爱！”再看看，甚至是我也不信啊，她这么小过吗？什么时候呼啦啦长大了呢？他们渐渐的长大，我们逐渐的老去。白昼黑夜交替着，生命孕育、成长、成熟、衰老……

我也会常常把她从小到大的衣服挑选一两件保存下来，那件襁褓中的宝宝服带给我的岂止是一个生命诞生的喜悦，那是岁月的模样。岁月的模样是这样真切具体，就在一件衣服上，就在一道皱纹中，就在一个味道里，就在我的记忆里。

阳台上的万年青，蓊蓊郁郁，新叶旧枝同枝繁茂，旧枝粗壮的沉默沧桑，新叶娇嫩的灿烂欢悦。不禁我释然了，岁月在流转爱在传递，那些岁月的模样因为爱而永不磨灭。

漫步天涯，心中的欢愉和淡漠在山水的画卷里，那样的明艳、清晰。于是那些如歌的行板，依唇间，散落。我爱这样的景致，我爱这样的诗句。

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荷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也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
不忧也不惧
现在正是
我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後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 太迟       

                   《莲的心事》席慕容

生別離

請再看
再看我一眼
在風中　在雨中
再回頭凝視一次
我今宵的容顏

請你將此刻
牢牢地記住　只為
此刻之後　一轉身
你我便成陌路

悲莫悲兮　生別離
而在他年　在
無法預知的重逢裏
我將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　再
如今夜這般的美麗

   席慕容

                          美　丽　的　心　情

假如生命是一列
疾驰而过的火车
快乐和伤悲　就是
那两条铁轨
在我身后　紧紧追随

所有的时刻都很仓皇而又模糊
除非你能停下来　远远地回顾

昨天下午在女子会馆做头发，不经意间发型师SAM对我说：“姐，好像你有电话。”打开手机一看，一个未接来电，是小丽办公室的号码，“有事吗？”我发过去条短信。很快，电话打来，快人快语的小丽，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你看留言了吗？”“没有啊，怎么了？中午我发上去文章后打理了空间，就下线了，下午约好的发型师。”“那个汪自强的留的是什么啊？”“怎么了？说什么了？”我这厢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因为没有电池而自动关机了，该死的手机！

“怎么了呢？”我满心的疑惑。

这不，一大早我赶过来看个究竟，哈，上帝，汪大哥，这是你吗？你就不怕我文章中的话：异性间少有拥抱，不是已有了是非（当然没有），就是非要抱出是非（自然不会）。但是我想要是你有足够长的臂膀，足够宽广的胸怀，那就拥抱一下吧。军人也有如此温柔的情怀？

而我只是惊讶于你对我的称呼，是因为上篇文章岁月对我的称呼吧。这样称呼我的是我的亲人、父母。自我是襁褓中的婴儿恐怕一直要叫到我垂垂老矣，从盼望我展翅飞翔到苗枯草黄，折断了翅膀。

我的女朋友们更多的叫我“雁子”，清新悦耳。苗吐春绿铺沃野  雁衔秋凉展长空 ， 我喜欢她们亲亲热热的大呼小叫我雁子。

但是也有例外。记得有一次课间操，学生纷纷涌向操场，我紧跟在学生的后面，远处，一个小我好几岁管教务的小老弟，大声的呼唤：“雁——子”那声音叫个大，叫个响，叫个亲，那些比我高出一头高的学生，不由得怔住了，齐刷刷的扭头，侧目……目光满是：这难道是那个课堂上那个正襟危坐的苗老师吗？她会有如此温柔的称呼吗？我停下脚步，一直等到他走近，他居然满脸的微笑，“你要再这么叫，我就碰死。”我木着脸。“雁子，你们班……”他依旧不急不恼。晕，谁给你如此亲昵的特权！

回想刚工作时，领导同事常在我的姓氏前加一个“小”字，有时我竟也会轻悄悄的叫自已一声：“嗨，小苗，你好！”心里那个美，我享受着成年的快乐。

现在居然有人叫我“老苗”，我也会悲叹怎么这么没有情调啊，而且淡漠了性别，而我是个多么小女人的老女人啊。

大学同学一直叫我“猫”，从我十九岁懵懂的岁月一直叫到而今我人到中年。只是我早已是韦伯音乐剧中不甘命运有了惆怅有了往事的老猫了。

也有叫我“小妹”，轻声的呼唤，一下子让我找到被呵护的温柔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到两鬓斑白还能享受到这温暖的呼唤。

忽然间我细细地想我先生，他是怎么呼唤我的。我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改姓“哎”了，更多的时候是开门见山直呼大名，而当他向别人郑重其事介绍我时，“我夫人”那口气就像我是他的私人财产。他手下的兵来家多会称呼我“嫂子”而我总是听着那么别扭，“叫我苗老师吧。”我微笑着纠正。

让我最耿耿于怀的是一次一个至少工作三年的小伙子，胡子拉茬，满脸沧桑叫了我一声“阿姨！”气得我等他走后愤愤不平，“我有那么老吗！”再一想我那走一步喊两声：“妈！老妈！”的足已和我一般高闺女，我能不老吗！

“丫头，不会老的那么快的。”不会忘记那天看到这句话时潸然的泪下，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不能释怀这个呼唤。我只知道心在那个瞬间决堤。

那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请你，请你可以呼唤我文中任何一个关于我的称呼吧，只要你愿意。但是，请你唯独不要用“丫头”这个词，不要，我要把它藏好，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都无法触摸的距离。

有人说声音是人的第二张脸。

记得那天玲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哎哎，他爹，我告诉你，咱们学校韩景森的声音特别像乔榛，特别像，浑厚有磁性……”我不禁笑了，她说的这个男老师是我们学校的一名政治老师，少有交往，只知道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回族，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东北人，不善言辞。他的声音？“我几乎没和他说过话。我怎么知道？”玲子显然愤懑我的淡漠。“那是你常以貌取人。”哈哈哈，我们俩都笑了。

直到那天电话响起，他已调到遥远的广东，是答谢我们这些人帮他忙前忙后搬家。“谢谢你！让您受累了，欢迎您有空来这里做客。！”电话那端的他客客气气说着客套话，这边的我笑了，“笑什么？”他问我，“难怪玲子说你的声音像乔榛，是，很像。”我急忙解释。“是吗，谢谢！”他也笑了，放下电话，我居然模糊了他的模样，唯独记住了他的声音。这，岂不奇怪！

人的声音真是千姿百态。穿过你的耳膜，有些声音是激越亢奋的，像是斗士，激昂的情绪感染着你，不由得你也坐直了身体。有些声音是散漫落寞的，低沉缓慢的音调让你也不由得低回怅惘。有些声音是明丽的，像四月的花开，姹紫嫣红，馥郁的芳香，有些声音像是江南细雨的缠绵，轻柔温润。有些声音像缫丝，触摸着它的细滑，有的声音像是溪流，潺潺的流过，有的声音像破抹布，散发着腐烂的味道。有的声音是含蓄内敛的，有的声音是张扬奔放的，有的声音是年轻的，雀跃着，清透明亮，有的声音是沧桑的，宽广厚重，有的声音是轻佻的的，过于嗲，腻，薄，有的声音是狡黠的，欲言又止，阴险虚伪，有的声音是质朴的，散发着泥土、麦子的香醇，有的声音雍容华贵，散发着金钱、权利、地位的傲慢，有的声音是性感的，像香烟、美酒、212诱惑香水。正如我爱看原声影视，沉醉影片中那种音调那种氛围……

有的声音和人融为一体，凭借声音你足以猜想到他的年龄、容貌、文化、气质、内涵，修养，有些人等见到这人，不由得错愕，哦，原来是这样一个人，惊喜抑或怅然，声音是可以蒙蔽人的耳朵的。因为它也可以装饰。

这说不尽道不完的声音啊。

这是个有声的世界，各种声音交融错杂，更多的时候你是被迫的、无奈的接受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繁杂沓，你总要穿越许多令你烦躁、令你不安、令你厌倦的声音找寻到令你无比欣悦的声音，难度可想而知。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幸运，一旦遇到必使你拥有平静的笑容安谧的幸福。

夜深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光到来了。灯下看范曾的散文《寂静的世界》，当我看到他文中讲述的“哑妻情深”的故事竟不由得眼睛潮湿了。“一位天生丽质的美人却不幸又聋又哑，然而她具备了女性所有的美德：贤惠温柔、善于女工、工于刺绣，最令人叹服的是她会弹琵琶，那是她聪慧的眼和心体会和临摹拨琵琶的所有细微动作的结果。然而当丈夫发现他们的女儿居然又是聋哑人时，竟愤然离开她们母女俩，他娶了个永远聒噪的、既丑而又泼的女人，倒是追回了那些失去的声音，但是他陷入了无休止的听觉疲劳，以至于在痛苦的煎熬了十余年后，他回到了宁静的小城，迎接他的是美丽的少女聋哑人，他知道那是被他遗弃他的女儿，当女儿拿出一个包裹和一封信时，知道妻子已经去世，信文中妻子卑谦低眉的情态跃然纸上：“妾以身疾，不能告慰与君，曷胜愧疚。自君辞家远行，日以炷香相祷，今妾病笃，恐离大限不远，所牵挂着唯君与幼女耳，十余年来，唯以针黻刺绣为稻粱之谋，为拯济社会贫贱，又刺若干，尽在此矣，君其易款以遂妾愿。临别无言，命骞若此，夫复何言？”

心丝丝缕缕的痛，而我分明听到她的心声，回荡在心头，久久不能消散。那是天使的声音，悦耳动听美妙。那是声音的最高境界。这是人性中至真至善的声音，足以涤荡我们的心灵，澄净我们污浊的耳朵。也许我们说的太多了。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静默！需要倾听心灵的声音。用心慧悟：“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定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的美妙。让我们永远践行、追求着最良善、最真实的声音。

凉风吹过，今夜有这样的收获，真好！此时无声胜有声。我，尽可以回忆所有的声音。那些美妙的声音啊。

女人的痛

身体的疼痛

产房很安静。

躺在产床上的女人耳边回响着手术器械在铁盘子里发出单调的、刚硬的、刺耳的声响，泪水不由得汩汩的流淌，突然间，撕心裂肺的痛击穿女人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吸力揪扯着子宫相下拽，向下拽，要掏空女人的身体,房间里充溢血腥的气息……窗口泄漏的冬日暖阳照亮她苍白的绝望的脸庞，女人一双清瘦的手紧紧地抓住产床扶手，咬紧牙，可是她依旧不可抑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机器的声响尖锐刺耳，一旁的女医生不断轻声地安慰着女人，“就快好了，躺好，躺好，别紧张，放松，这次记得放环吧。”女人含泪无语。这样的年纪再次经历这样的手术，更多的不是疼痛，而是羞辱。一个不会保护自己而遭受伤痛的女人。走出手术室，门外的丈夫无语的搀扶着脸色蜡白的女人，给她戴好帽子，拉好羽绒服的拉链，“疼吗？”他问，很久的静默，“你说呢？”女人轻声的回复。回家的路那么长，年幼的女儿还在等着妈妈回家。“就不能长点记性？”知道消息的闺中密友嗔怒不已。

想必很多女人都会亲历这样的痛——医学上把这个疼痛定为十二等级的生理上的疼痛，当生命以这样一种痛苦的姿态呈现，毫无美感，它带给女人的伤害不单单是生理上，内心的伤痛久难愈合。也许痛亦非痛吧，最初它会使一个女性完成由女孩向女人的的飞跃，质的飞跃。而后再次经历这样的疼痛，无非是让女人饱尝独自承受痛苦的耐受力。非喜勿悲。

痛苦一旦来临，女人们往往是最先也最容易被推往绝境，令人手足无措，各种痛苦具体到她们生命的的每个细节。成长、生育、衰老……一切生活的琐碎使她们心力交瘁。生活往往用利刃割碎女人细弱的肢体，抽筋断骨，重新雕琢，而后让她们茁壮成长。这是每一个女人必经的痛。

精神的疼痛

而有一种痛来自精神的悲伤、绝望。尤令人不寒而栗。

记得那天看《苏菲的选择》，心久久不能平静。奥斯维辛集中营，充满这种痛苦的的号叫与呻吟。来到集中营的波兰女人苏菲怀抱着年幼的女儿，她的身旁站着漂亮的儿子，而泯灭了人性的纳粹军官，要苏菲选择是留下女儿还是儿子，必须二选一！我看到苏菲痛苦的心揪扯下的几乎扭曲的脸，惊恐的眼。可是她做出了选择：女儿由纳粹军官带到毒气室，撕心裂肺的是女儿一路的哭号。这一别即是永诀。

厄运并没有结束。

漂亮的苏菲，凭借一口流利的德语，酷似日耳曼种族的容貌，在纳粹军官身边工作，她没有笑容，卑微的苟延残喘。她以牺牲肉体为代价抑或交换的条件，而这时的肉体的疼痛早已麻木，或者说无关紧要。苏菲想换回儿子的平安，她甚至匍匐在男人的皮靴下，泪流满面，泪流满面的她哽咽着祈求纳粹军官帮她，醉酒后的那个耷拉着一绺湿漉漉的头发丑陋至极的男人端详着苏菲美丽的脸庞，从没有笑容的苏菲含泪笑了，这痛苦的姿态足以击穿钢铁般的心。然而这男人高高在上，无动于衷……这只是苏菲的一厢情愿，甚至没有答复，无望的期待中，日复一日，一直到纳粹毁灭。她永远没有儿子的消息。

非人的折磨带给女人的痛苦是它压抑了女人所有的希望封锁了她所有的出口，无法释放，自虐成为这种现状下的姿态。这种精神封锁所带来的痛楚，表面上看安静的犹如血液流淌一般，暗暗从心底涌开来，总要奔涌而出，血流成河。

苏菲后来遇到一个自称是植物学家的犹太男人内森，他是个具有超凡魅力的犹太知识分子，然而不幸的是这男人其实是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强烈的占有欲，暴虐，喜怒无常。他支配着安娜的快乐、痛苦。他们之间爱的死去活来，能彼此摧毁对方。

可是苏菲依恋着他，依赖着他。没有人去思考苏菲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病态的男人。也许是因为最初遇到这个男人时，她昏厥在地呕吐不止，重病中，是这个男人曾给她最温暖的呵护。即使后来她遇到深深的爱着她的年轻的作家斯汀戈，他们也曾在暗夜的窗前长久的亲吻。但是她知道，她的灵魂早已被囚禁而变形。于是她还是回到那个精神失常的男人身边，即使知道会结束生命，但是她已无所畏惧，了无牵挂。最后，她死在男人的身边，蜷缩着身体。这时，她才结束了痛苦。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苏菲以她短暂而充满痛苦的一生像哈姆雷特一样提出这个永恒的问题，而贯穿她一生中所有精神痛苦的姿态如铅石压抑心头，挥之不去。

情感之痛

女人的痛到底有多重的分量？痛到底以怎样的姿态呈现才算是惊心动魄？是安静的悲悯还是歇斯底里哭号？是让心流血含泪而笑还是拔刀拿枪以牙还牙？女人啊，难道你的名字是弱者吗？可是我分明看到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着女人的骄傲。女人的痛苦何以就比男人细碎、繁多？何以更多的纠缠沉迷于情感的痛楚，无法自拔、不愿自拔？是女人悲天悯人的情怀让她包容太多，是女人温柔多情的特质让她放不下舍不得的太多。于是这世界也因为女人的痛而着色精彩，内容丰富。

看到荷兰女画家马林.杜马斯的《超级模特》，那是一张看似平静的脸，无精打采向下耷拉的眼神，足以让我们窥伺到她内心的痛，失望、无力的视线似乎在回避往昔的经历，微蹙的眉头，这女人也许只是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的以这样一种姿态暴露内心落寞的痛楚。“超级模特”，更多得世人看到的必是她骄傲，却读不到心底的痛。看到的必是她的灿烂，看不到身后的低回婉转。

请关注女人的痛吧，不单单因为你有母亲，会有妻子，会有女儿，会有姊妹，当你注目一张女人的脸，请不要单望她俗世的容颜，请回望她深情难遣的痛。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痛揉碎夜的眼睛，人比黄花瘦的痛倾诉又还秋色，又还寂寞的悲凉，痛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的惆怅，痛是春如旧，人空瘦的无奈，痛是潇湘馆黛玉焚稿的绝望，痛是杜十娘“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怒沉百宝箱的悲愤，痛是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的唐婉的轻叹，痛是“莫以今日宠，能忘旧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的息夫人的幽怨，痛是“要是上帝赐予我美貌，我一定要让你难以离开我，就象我难以离开你一样“的简爱的呐喊。痛是“见了他，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张爱玲的哀婉，痛是安娜决绝的奔赴死地，那曾是她和渥伦斯基相遇的站台……

她们都不曾去掂量这痛是否值得，就像是蝴蝶从不计较化蛹为蝶是经历了一番怎样挣扎，她们的甘心情愿使得痛苦也披上了件分外妖娆的盛装。

女人的痛啊！使女人的生命厚重精彩。

清晰地记得那是2007年人间四月天的一个夜晚，夜风送来丝丝缕缕丁香花的气息，暗香涌动。中央二台播放的一期人物专访节目，他是个网球明星（哈，我居然忘了他的姓名），只记得年轻、俊朗、干净（是的，我愿意用这个美好的词语来形容他，干净！）的他从容地接受台下热情的粉丝的各种询问，不忸怩不造作，率真大方，恰到好处的分寸，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张弛有度。他实在是个具有超凡魅力的男人！美总是能横穿岁月和距离。节目最后，现场一个女记者面对明星有个最后的请求，她送给明星她作品中的一段话，声音很温润像粒粒明珠：“在所有的礼节中，我最喜欢的是拥抱，发乎情止乎礼，我可以不必忐忑这会是爱吗？我可以不必忐忑这难道不是爱吗？”接下来，这个美丽、自信、年轻的女人，面带微笑，侧着头，目光深情、绵长而宁静，注视着台上的明星，她带着些许的娇羞轻问：“能，让我拥抱你吗？”不像是请求更像是等待，说话间她款款地走上了舞台中央，儒雅的男人大方的伸出双臂，他们轻轻地相拥。很温馨，很浪漫。会场不合时宜的响起掌声。看到这我笑了，我敬佩这个聪慧的女人。

“有病！”坐在一旁的先生边起身边酸溜溜的自语着。“干吗？”我接着他的话，有些愤愤，“因为拥抱吗？”“嗤”他笑着离开了客厅，留下我继续沉醉在别人的遥不可及的幸福中，这似乎是个余音绕梁的故事。

不是所有的拥抱都能温润激荡你的情怀，这真是个温情的拥抱，轻轻的拥抱恰如浓情巧克力般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拥抱是人类为表达亲密，亲热，亲爱等美妙情感的妙不可言的举动，环抱着的双臂轻揽入怀，入怀的不单单是实实在在的那个人还有他久久不能消散的气息，怦然的心跳，耳鬓厮磨，哦，这怎不令人沉醉！怀抱婴儿的母亲满脸洋溢着的幸福，热恋中的男女揽腰相拥如蜜般芳醇……

但是拥抱似乎更适宜奔放、热烈、浪漫的民族，按照国人的生活习惯，他们更习惯握手，拍肩，或者不着痛痒的打着哈哈。即使亲人间也少有拥抱，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在你最困惑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他们顶多是与你促膝谈心，把一些掏心窝子的话苦口婆心地掰烂了、揉碎了、滔滔不绝地讲给你听，但是，少有肢体语言，甚至，不肯借他们的肩头凭靠你疲惫不堪的头。于是那些唠唠叨叨说到嘴角流着白沫的所有的话都不免空洞而苍白，隔膜而遥远。痛永远是你自己的事。

谁有拥你入怀的权利，谁有拥你入怀的情怀？而你又愿意让谁拥你入怀？你的伴侣，他可以给你房子给你车子给你孩子给你家，但是拥抱越来越少越来越敷衍、潦草、缺乏质量。大不了看着你哭的红肿的眼睛，到卫生间取来早已风干的如同砂纸般干硬的毛巾粗粗拉拉的照你的脸抹一把，“好了。完没？！”你知道那曾经温柔的胸膛现在要承负生命中太多的重负早已不再宽容、温厚了。你不能苛求，不能抱怨不能贪婪，你只能作为树的形象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即使，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但是不能相偎、相拥。这是个需要坚强、独立的时代。

我们挑剔别人的怀抱是否温馨、安全、可靠的同时又吝啬着自己的怀抱，同性间少有拥抱，异性间更不能随意拥抱，如果相拥，就像玲子的话：不是已有了是非，就是非要抱出是非。远离是非是女人的智慧也是女人的悲哀！

于是当残阳如血的苍茫时分，伫立中只能是形影相吊，当月色如水的浩渺时分，举杯邀明月，也只是对影成三人，当暗夜浓黑，起身弄清影，环抱双臂眺望远方，内心是多么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可以信赖的双臂拥你入怀，无论你是哀伤蚀骨还是幸福的轻灵飞翔，在他或她的怀里，都必将化作幸福而满足的叹息，所有的痛、怨、悲、喜，都必将如青烟般没了重量。那些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也好无法承受之轻也罢也必然在实实在在的具体的可以触摸的拥抱中禅悟：人啊，你所拥有的一切物质永远比不上厚重的情、爱。比不上一个温情的拥抱。

西方人有句格言：不要轻易松开拥抱的双臂。那个微笑着等待：我能拥抱你吗？的女人再次涌现在我眼前，她，是个幸福的女人。

后记：

回想刚才忐忑间改写这个标题时再三的犹豫，本想写成“拥我入怀” 温馨柔情。但是“拥我入怀”似乎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眼看四十来岁的人，春光泄了大半，再揉笔书写风花雪月的柔情，不知道又会成为多少无恶意的闲人饭后的谈资，有恶意的闲人做流言的种子。这样的年龄这样的身份早已不适宜这样的呼喊。想到刚才看到的留言：问好，惦念，拥抱！简洁的问候简单的拥抱！再三思虑还是改成“拥抱”较为中性吧， “你是个心事很重的人！”这真是个很中肯的评价。顾虑重重，矜持拘谨。什么时候才能放松一点，看开一些，看淡一点，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笑看云卷云舒？我不知道。

晚饭时收到岁月的短信，“雁，你的博打开了吗？我想看看。”知道自打我停博以来一直不断的收到这样的询问，满怀着关切、好奇、迷惑、猜测……甚至就在刚才我打开QQ的瞬间,突如其来的是梦辞恶狠狠的"诅咒"：你真无聊！不要太任性，空间一旦敞开就没有关闭的理由。我不禁赧然。我绝不是效仿我非常敬慕的画家、学者大人-陈丹青先生郑重的宣告收摊的话。但是我真的想停下来。想忘记这里。我累了。

当初写博我只是想把这里开辟成是我心灵的家园，写给自己写给熟识和陌生的你，茫茫人海中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与你相遇，擦肩而过，迎面相视一笑，抑或漠然的掠过……也不奢望有人能倾听一个极其平凡的生命心跳、呼吸。我漫不经心的打理这个家园，就像我这个人，不经意的漫步在这片田野上，那有一片花丛，这有一道小溪，那儿一个高岗，哦，这柳暗花明处花红柳绿……好不惬意！因为文字相遇相识。这生活变得多了点滋味。

 慢慢地这滋味变了，我开始刻意的追逐，追逐什么呢？名？利？不，但是我迷失了自己，记得我开始写博时，校长大人走进我的办公室看着我乐此不疲，调侃我：“你怎么成了陈凯歌了？”“什么？”我不禁惶惑，“无聊了呗。”说完我们都哈哈的笑了。但是我始终坚信我会回报我一生最挚爱的文字以最辉煌礼赞。是我在凭借着他们传达我对生活的感悟。然而我竟没有想到我其实是利用了他们，是我，我利用了文字，其实又有多少人都在利用着文字。魑魅魍魉躲藏在文字的背后，浪笑抑或含泪。

我一直以为我能忠实的尊重文字，对他们像是对孩子、对生灵、对上帝、对心灵……但是我没能自始自终这样做！于是我最挚爱的文字疯狂的报复我！让我一面心在流血，另一面却灿烂的微笑。这不是真实的我。

岁月回来了，天河也回来了，她们是经历了5.12大地震劫后余生的幸存者。”散步时我就想今天晚上要给雁儿开解。”天河爽朗的笑，浓浓的川言浸润生活的味道。为什么竟要用最挚爱的文字伤害自己！不，拂去尘埃，我打开了家门，来到这里的是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我不会再也不会迷失自己，还文字最最本真的特质。他不属于我！除非我把心交给他，那文字必会微笑的注视我回报我温暖的拥抱！

空灵问：姐姐怎么还不更新？蔷薇也问我，岁月来短信，你好吗？好吗？我自问，天很热，裙装，遮阳伞，穿梭街市中，只有办公室的凉爽让我惬意西北地域的优势，无聊赖地说到北京的湿热，说到前门的嘈杂，说到后海的安静，说到上海、宁波、海口、大连……说到要组织云南旅游，办公室的小丫头们怕我放水，让我保证，我发誓，我去！即使清楚的知道旅游总是兴味盎然而去，却也必将带着些许的失落归来。但是陌生和距离可以虑尽日常生活的尘沙，于是我渴望着漫步天涯。始终是人流如织的风景地，永远也没有我驻足的理由。

昨夜沉沉的睡去，今天三四节课，于是从从容容，闲话纳兰容若，两节课间，沉浸他的情感经历、沉醉与他的才情、沉迷与他的词文：“怎么如此这般绵密的柔情？”我不由得问隔桌之遥的小姚。“你没发现即使豪放派的苏轼也是这样。”说话间娇小的她起身拉上窗帘，阳光绚烂着她年轻光洁的脸庞，隔断了炽热的阳光，瞬间房间安静了许多。“未必豪杰不柔情。”“嗳，嫁人你嫁李白还是苏轼？”想起很久前闪现在脑中的困惑，“当然我要嫁给苏轼。”“因为他的《江城子》？”“早被王兆山篡改了。”笑声回荡在办公室。

“《俯仰之间的爱》你写完了吗？”娟子问我，摇头，没有，虽然我知道看到胡兰成在《我与张爱玲》后字里行间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淡漠无数次激涌我不吐不快的悲愤，虽然扉页中张爱玲睥睨的目光无数次让我悲叹，虽然我也无数次的思考爱到底是该俯还是仰？是悲悯还是仰望，然而那束在尘埃中开出卑微、孱弱的花无数次静夜默默无语的与我凝视，于是我终于知道语言是如此的苍白。“又不是怀胎十月，腹诽？”依稀记得他的嘲讽。

一天很长很长，也很短。去做美容，很长时间，虽然我无数次告诫孩子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然而显然我现在不在意这样的耗费，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地一逝不返的散失，眼睁睁看着岁月沧桑肆虐的痕迹。浩沙健身房奔放的音乐张扬着青春和活力，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无处安放我的木然。

喝了些桃花酒，微醉，花看半开，酒饮微醺！自言自语。安德鲁.波切利的音乐如天籁回荡耳旁，泪水，滑落。